香港人的「集體回憶」
文匯報   2007年8月13日

     過去十年,香港一方面因金融風暴以及沙士的雙重打擊而經濟低迷;另一方面由於反對派為反對而反對令政府一系列早有規劃並經過科學論證的基建計劃一再拖延,如今不得不同步上馬的結果。在這種情況下,如何穩妥處理發展與保育的關係,將是特區政府未來施政中一個難度不小的課題。

    最近一段時期,香港最熱門最煽情的名詞,居然是那個頗為抽象的「集體回憶」(collective memory)。政府因工程需要,拆遷一個舊鐘樓,更事先說好將來一定會在附近適當的地方原樣安裝,有人卻出來說拆不得,因為會破壞了他的「集體回憶」。有一舊街市破舊不堪,隨時屋塌人亡,當局打算清拆,卻也有人出來阻止,聲稱會破壞他的「集體回憶」。事實上,一個有著數百載歷史的國際級大都會,市政建設必然是新舊雜陳,這裡拆那裡修,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更何況,什麼才是「集體回憶」,哪些「集體回憶」才值得保留?恐怕不能由少數人說了算。否則的話,世界上有哪個角落不曾留下人們的「集體回憶」,都要保留,都要一如舊觀,則久而久之,地球上處處都是廢墟殘垣,在在都是史前遺跡,恐怕人類也難很好生存,以致自掘墳墓,變成其他生物的「集體回憶」。

      強留皇后碼頭 人須付沉重代價   

     這種香港新近流行的「集體回憶」,近月因皇后碼頭事件進入高潮。皇后碼頭位於中環愛丁堡廣場,本身不過五六十年歷史,建築亦無任何特色。卻曾是英女皇訪港時上岸的地方,也是半個世紀以來歷任港督來港履新時最早踏上的香港土地當年稱霸海上的大英帝國倒驢不倒架,港督也堅持要象徵式地從水路抵港,從英國坐飛機到港後換乘遊艇,裝模作樣地到皇后碼頭下船,再直接到數十米外的大會堂舉行就職儀式。正因為所謂的「集體回憶」僅止於此,香港古物古蹟委員會經過反覆論證,沒有將皇后碼頭列為必須無條件保留的「法定古跡」。曾擔任過代理港督的英國爵士鍾逸傑,也承認皇后碼頭的文物價值甚小,所代表的,也不過是殖民管治的「零星的、並不光彩的回憶」。

    站在多數香港人和政府的立場來說,皇后碼頭應當遷拆。因為,中環三期填海是香港規劃建設了十餘載的龐大工程,既經專業人士長期科學研究,也得到立法會各黨派一致批准。現在整個工程已完成逾半全港最高的中環國金中心和機場快線香港站,是該工程的第一期;未來的添馬艦政府總部大樓則是第二期;第三期工程就是要處理這裡將產生的巨大交通壓力,進行中環繞道工程。遷拆皇后碼頭,則是興建中環繞道的第一步。三期工程是一個整體,對港島未來發展殊為重要。如果因極少數人的「集體回憶」,強留皇后碼頭的話,則無論是未來中環交通的寸步難行,還是因工程半途而廢政府必須花費上數億公帑賠償承建商損失,都將令香港人付出沉重代價。

      平衡發展與保育 有賴於溝通和妥協

    平心而論,政府在皇后碼頭問題上已經表現出極大的誠意和包容,盡最大努力去回應示威者的訴求,不僅將工程延後五個月,讓社會上不同團體有充分的時間作出討論,而且承諾動用5000萬元進行保存皇后碼頭的工作。況且,先將碼頭拆存,完成三期填海工程後,再以靈活的方式重置,外形恢復舊觀,甚至可建成小博物館,展現歷史,遙想當年。還可加上此一節「皇后去留之爭」的典故,成為新的「集體回憶」。保育發展,兩全其美,豈不更好?

    可惜的是,示威人士對政府的妥協和讓步並不領情,執意對抗,令事件不能通過溝通來解決。最終更鬧上法庭,幸好法庭這回斬釘截鐵,指出司法覆核不是討論歷史價值的平台,只要政府的決定合法,法庭就無權作出干預。暫為此一事件畫上最符合廣大香港人利益的階段性句號。

    香港即將啟動一連串重大工程,如興建添馬艦新政府總部、西九龍文娛藝術區,重建上環、油麻地、觀塘、灣仔等多個舊區,以及上馬與廣東相連的城際高速鐵路配套工程,這是由於過去十年,香港一方面因金融風暴以及沙士的雙重打擊而經濟低迷;另一方面由於反對派為反對而反對令政府一系列早有規劃並經過科學論證的基建計劃一再拖延,如今不得不同步上馬的結果。在這種情況下,如何穩妥處理發展與保育的關係,將是特區政府未來施政中一個難度不小的課題。

    事實上,發展與保育從來都是一個複雜而富爭議性的課題,只有兩方面做到平衡,才能符合香港的整體利益。這不能靠對抗解決問題,而有賴於社會各界的理性溝通和互諒妥協。

      陳振東 全國政協委員